梵高之死

我想,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想写一下梵高的传记,但对于叙述生平这样的事情我没多大兴趣。大概很多人看了梵高的画,也不觉得好,我也不懂欣赏,只是觉得那几幅带有星星的很有意境,就连梵高自己也承认,他星星画的最好。可是总有一种谬误,大家认为梵高死后,他的画才值钱,其实在梵高死前,卖出了人生中唯一一幅画《红色葡萄园》,这幅画与其他画作相比评价一般,却卖出了不菲的400法郎,那时欧洲绘画界已经注意到了梵高。

其实,在《渴望生活》的记述中,提到了梵高已经感受到幸福来临。我想梵高作画的目的,莫过于得到承认和远离饥饿与寒冷,而在这鄙夷与困苦中,却锻造出了卓越的创造力。当他终于开始得到承认,却神志不清,开枪自杀了,看似难以理解,其实理由诡异却简单。幸福的来临,意味着那种强大创造力的终结。

并不仅仅对于梵高,对于任何人,幸福与创造力总是此消彼长!

我说的是创造力,而不是成就,而不是艺术,举个例子,同时代的画家,一幅画要画几个月,梵高每幅画通常也就是半天,前者未必就技艺低下,但创造力就是改变的效率中的某种特定子集。

我想,对于一个长期处于崩溃边缘,却有着旺盛创造力的人,幸福就像一支毒剂。梵高深深地知道,自己的创造力源于痛苦,幸福剥夺了他长期赖以维系的东西,而又失去了沉沦于幸福的能力,便导致了真正的崩溃。就像纳粹杀犹太人只需一桌丰盛晚餐,他们已经失去了消化蛋白质的能力。就像卡夫卡的《饥饿的艺术》,创造的巅峰总是伴随的极限的痛苦。

一个人不会因为鄙夷与困苦而处于崩溃边缘,只是这种困境往往让我们思考,自我的意义,人生的意义,世界的意义。一旦你真正展开这样的思考,痛苦会接踵而至;一旦你真的得到一种说得通答案,而现实的羁绊就会把你推向崩溃的边缘。

我体会过这样的状态,从我高一跑到书店读了人生自愿读的第一本启蒙书开始,到高考之后无奈地决定远离这种状态结束。那三年,我做了与今天在大学几乎所有人不同的事情,我从不后悔,我反而认为,我用最美好的年纪,最旺盛的精力,做了最该做的事情。距今三年,我改变不少,但每每想到那段时光,对旧时的我,不但不觉得幼稚,反而觉得,此后的人生再没有勇气那么做。